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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兄王弟 - 解宁

发布日期:2020-05-21 16:20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【他们曾度过一段天真年月,在那一切之前。他和她亲密地靠坐在不会被大人发现的花池下,双膝交碰着,语速飞快地分享对方发现的小秘密,关于花园角落里蚂蚁们为麻雀举行地盛大葬礼,关于水池子里秘密孵化着的蝌蚪,关于那些让他们发愁的大人,关于那些悄悄向他们投来爱慕眼神的同龄人,关于她的爱,虽然这个话题总会换来他的沉默,继而中断他们的交谈。

  最终,也总会有人能找到他们。那人折下花池里行将枯萎的花朵,用指甲磨去细小的尖刺,小心地别在他耳后。他用指尖扶住那苍玫色的花朵,像是扶着镶嵌了无价宝石的冠冕。他抬眼,向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,玉白的贝齿在阳光下居然晃得刺眼,让她不得不眯起眼睛。这回轮到她失去了语言。】

  母亲局促地拍了一下亨利埃塔的后腰,小姑娘回过神来,笨拙地屈身,行了一个大礼。

  亨利埃塔小心地抬起头来。铺着红毯的台阶左侧,两个小朋友并肩站着。个子稍高的那个眉眼沉肃,有一种不符合小朋友年龄的凌厉。另一个则微微地站得靠后,在哥哥身侧投下的阴影里,带着一种生怯而温和的表情。他皮肤雪白,双颊却是蔷薇似的娇嫩粉色。黑色卷发长长地披落下来,眼眸里润着葡萄石的莹绿光芒。他穿着一条长裙,浅色的金线织就,裙摆蓬松地下垂;而他哥哥则身着黑色天鹅绒的宫装,袖口皆是灿金颜色的蕾丝,和弟弟的裙裾颜色交相衬映。

  亨利埃塔维持着谦卑垂首的姿态,眼神却直勾勾地落在两个小朋友身上。她只是对他们好奇;而那个小的,则好像是在陌生人面前害羞了。他垂下眼睛,亨利埃塔甚至能看见他的睫毛在轻轻颤抖;他试图不引人注意地往后退再小半步,却被他的哥哥一把抓住了手。

  她看见那小哥哥,个儿不高,却站得笔挺,撑着胸膛,头颅上昂,脸上是训练有素的应酬的假笑。他保持着这微笑,向亨利埃塔投来外交式的友好注视。而亨利埃塔看见他微微扯动嘴角,嘴唇嗫嚅着向他的弟弟说了一句什么,仍在身后紧紧地扣着他弟弟的手。

  亨利埃塔短短的人生里,只受过非常有限的宫廷训练。而她最拿手的科目之一,就是阅读唇语。虽然她对法语还略为生疏,但她仍能勉强辨认出他所要传递的信息。

  那弟弟显然也听懂了哥哥的话,安静地任由哥哥牵着自己的手,微微缩了缩下巴,却仍然站在原地未动,抬起眼睛,试图克服紧张,向贵客摆出一个生涩的微笑来。

  小朋友之间建立起友谊,是不需要太多条件的。年龄相仿,经常相见,这便足够了。

  亨利埃塔在花园的桔子树底下,找到了菲利普。后者正趴在土地上,撅着小屁股,认真地看着什么。

  菲利普显然被吓了一跳,很快地转过头来。他看见那个英国的小姑娘,小心地提着她的裙摆,弯下腰,好像想要窥探他在观察的对象似的。

  “螳螂打架。”菲利普说着,又侧回头去,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精彩的决斗瞬间,“叫我菲利普就好。”

  亨利埃塔在他身边蹲下来,没有说话,紧张而认真地盯着两只打得如火如荼的螳螂。其中一只死死地斩住了另一只的大镰,让对方急得蹬着腿,却无计可施。

  “其实,它只需要这样....然后用另一只钳子,猛刺这只的肚皮...然后它就可以掐住那只的腰,赢得胜利....”

  菲利普喃喃地说着,眼神一刻没有离开两只螳螂。亨利埃塔似懂非懂地听着,呆呆地看着那只占了上风的螳螂,剪下了另一只的脑袋。

  “可惜,它不懂。”菲利普起身,拍拍裙子。他今天穿了一件象牙白的绸裙,泥土的颜色描绘出他双膝跪下时的痕迹。得胜的螳螂用两只大镰抹了抹脸,走开了。菲利扯下一片桔子叶,盖在死去的那只身上。

  亨利埃塔也站起来,觉得腿有些酸。她看了看菲利普;后者垂下了琉璃色的眼睛,没有看她。她轻快地笑了,小手去够菲利普的双手,然后凑在他耳边,好像在通报什么了不得的机密情报一样,悄悄地说:

  菲利普被她拉着手,显得有些难为情;眼里却写满了“我想去看”的渴望。亨利埃塔从姨妈那里听说,这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小伙伴,从来没有过朋友。她一副小姐姐的样子,轻轻拂去了菲利普肩上粘着的几根枯草,充满信心地对他说:

  菲利普点点头。他们牵着手去看了那只下蛋的鹅,然后在水边发现了几只还没来得及被处理掉的田螺。田螺在芦苇上产下一串串粉色的卵,让菲利普皱起了眉头;可那一点儿恶心马上就被蜻蜓打散了:有几只红色的蜻蜓停在水蜈蚣草上,透明的翅膀抖动着。亨利埃塔向他做了一个“嘘”的手势,菲利普马上用手严严实实地捂起了嘴。亨利埃塔一手提着裙子,小心翼翼地往池边的蜻蜓走去。她猛地一扑。蜻蜓飞走了;菲利普一声惊呼,亨利埃塔摔进池塘里,从下巴到裙子全都挂满了污泥。

  这时有人拨开了芦苇丛;亨利埃塔刚刚狼狈地从泥里爬起来,头发上也沾着泥浆。菲利普急忙去拉他,袖口和鞋子也都是泥。菲利普转头,看见路易双手维持着扒开草丛的姿势,皱着眉看着他的弟弟和英国来的客人。

  “菲利普,”他飞快地审度了情况,像是确认了没有人受伤,然后用一种异常冷静的声音呼唤他的弟弟,“带亨利埃塔小姐到你的宫里去。你前年的裙子,她可以穿。”

  两个小朋友从芦苇丛里跌撞而出,泥浆溅得到处都是。菲利普向前一步,像是想跟哥哥解释些什么。路易看着他,做了一个“不用说”的手势,从口袋里抖出一块带着玫瑰香气的丝绸手绢,递给亨利埃塔。

  亨利埃塔低着头,颤颤巍巍地接过手绢。她刚要道谢,就看见路易有些着急地将手捂上了他弟弟的后颈,低着头仔细扫视弟弟的身体,好像在确认他没有被芦草不小心划破皮肤。最后他好似是终于放下心来,将弟弟的身体扳向他,直接用另一只手的拇指,慢慢地抹去了弟弟脸颊上的几星泥浆。菲利普没有说一个字,瞪大眼睛,注视着皱着眉头给自己擦脸的哥哥,睫毛微微颤动,像蜻蜓的振翅。

  亨利埃塔攥着手巾,慌乱而胡乱地揩拭着满脸的泥水。她开始觉得有些冷了,嘴唇微微地哆嗦着。路易将视线从弟弟脸上移开,揭下他的黑狐大裘,非常绅士地将它披在了瑟瑟发抖的亨利埃塔身上。

  菲利普有些忙乱地牵起亨利埃塔的小手,后者的指甲盖透着一种冻僵的青紫色。他抱歉地看了看亨利埃塔,眼神里是羞愧和不知所措。他好像是害怕弄丢了这个刚交到的朋友,因为和他玩而摔进泥潭;亨利埃塔宽容地拍拍菲利普的手背,对他笑了笑。路易看着他们,抿了抿嘴角,向前一步,挽起了弟弟空闲着的那只手臂。

  三个小朋友往开始点起灯火的宫殿走去。菲利普右手牵着还在发抖的亨利埃塔,左手挽着一个温暖而坚定的胳膊。他突然觉得天边的晚霞又温柔又美;他笑了起来。